寻找内藤湖南的足迹
1899年,一位名叫内藤湖南的日本人来中国,游览了天津、北京、上海、杭州、苏州、汉口、南京等地。两个半月的行程中,他在南京住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内藤湖南回国后,于1900年出版了他的中国游记《燕山楚水》。在这本书里,内藤氏为我们展示了清末的南京风貌。百余年后,我们再度踏上南京的土地,再度来到内藤氏所去过的地方,寻访百年间的金陵变化……
内藤氏是在汉口搭乘大阪商船公司的大井丸,沿长江顺流而下。11月16日,“渐渐接近金陵,感觉山川形势也壮大起来……突然看到南岸峰峦相连,和城墙参差隐现,后边镇坐着高峻的钟山,不用问,这就是金陵了。”我从上海去南京,坐火车到南京西站(即下关站),出火车站,只见狮子山耸立在眼前,古城墙围着山蜿蜒曲折,目睹此景,心中不由发出了相同的感慨:这就是金陵了!
内藤氏在上关上了岸后,从下关由仪凤门进入南京城。仪凤门是明初所建南京城的13座城门之一。1945年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在仪凤门外建立了日侨集中管理所,在南京的日本人一直到被遣送回国之前就生活在那里。从一张老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到下开单孔门券并有单檐歇山顶城楼的仪凤门,城门外一幢幢简易的临时房,许多日本人垂头丧气地围坐着,往日大日本帝国的嚣张气焰早已全然皆无。老照片中的仪凤门就是当年内藤氏来南京时由下关上岸进入南京时所见的城门。新中国成立后,仪凤门于1958年被拆除。2005年年底,仪凤门得以重建。2006年3月,仪凤门建成,原本断开的城墙被重新连了起来。复建的仪凤门设三个城门,城墙上建有高大的重檐歇山顶城楼。和1945年那张老照片中的景象相比较,不仅城门不同了,马路也变宽了,日侨集中管理所所在地现已复建了天妃宫。这里是南京城的西北角,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路上来往的人和车都比较少,路的两边只有些门面不大的小店铺。
内藤氏由此进入南京城后,沿着新修筑不久的马路走了近二日里,“就到了离总督衙门很近的科巷的东本愿寺,暂时寄宿在这里。”这里的总督衙门,指的是大清国设在南京的两江总督衙门,即现在的民国总统府所在地。我查了南京地图,发现科巷竟然还在。科巷是条东西走向的小巷,位于总督衙门南侧,离总督衙门大约几百米左右的距离,西接现太平南路,东止于现二条巷附近。我来到太平南路的科巷巷口,发现这里已是个比较热闹的商业区,不但路面很宽阔,而且两边都是高楼大厦,完全是现代都市的风貌了。沿着科巷朝东走大约两三分钟光景,在一个小岔口处,科巷恢复了狭窄小巷的面貌,两边的建筑也都显得破旧了。1899年在南京的日本人还不多,“本愿寺的学堂里有三名日本人教师,学徒十五六名,据说学习都很努力。农商务省的两个留学生,三井物产公司的两个留学生,他们都寄宿在这里,所以南京城所有的日本人都集于一堂了。” 不过,我没有找到东本愿寺或类似于东本愿寺的建筑(因为我曾在上海虹口区拍过东本愿寺的建筑),也没能找到东本愿寺的遗址。现在来南京的日本人大概也没有人会再来这里寻访一下当年的旧影了吧。
内藤氏进入南京城直接去了寄宿的东本愿寺,一路上沿途的风貌给他留下了南京的最初印象。“这条马路很平整,两边都种着细细的柳树,树和树之间只有两三尺的距离,都从离根部三尺高的地方生出枝杈。时节已经是孟冬,枝叶难免萧条,如果是初春草木萌生的时候,满路满树的朦朦嫩绿,一定会使行人车马意气风发的。如果巡路的工人每天修理打扫不懈怠,单是这里的话能和上海比肩,强过我国帝都了。南京丧失帝都之位已经有四百多年了,加上遭遇了近年的长发贼之乱,城内荒废萧落,连马路两侧的人家都稀疏不相连接,田畴竹树,犬牙交错,好像走在村落之间。去本愿寺的一路上,只有鼓楼当街而立,高耸摩天,让人感受到一些往日帝都的气象。”太平天国起义后,以南京为天京,作为革命政权的首都。1864年,清军攻破南京,使南京城遭到了一次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无数古迹文物被毁,整个城市竟荒凉萧条得如同乡村一般。从一张老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到孤零零独自耸立在照片中央的鼓楼,四周荒无一物,没有任何其他建筑,没有任何花草树木,何其荒凉沧桑!内藤氏所见亦当是如此。现在,站在鼓楼下,茂密的树木遮住了鼓楼,甚至想为鼓楼来张全景的照片都是那么的困难。鼓楼的四周也已建起了高楼大厦。南京虽非共和国的首都,但如今的气象却已早胜于往年的帝都了吧。
16日下午,内藤氏在留学生们的陪伴下,去南京当时最繁华的三山街,看了一两家古董店后就回到了东本愿寺。
第二天,11月17日早晨,内藤氏在朋友陪伴下去拜谒了孝陵。他们从西华门进入内城(即原明皇城)。“长发贼之乱以后,这里极其荒废,残垣断壁没有得到修整,护城河徒然地流着。进了西安门,右边是午门,门的大部分被堵上。里面仅存五龙桥,故宫的旧址上只有左宗棠移建的方孝孺的祠庙。……然后离开这里,从东安门出去。……从朝阳门走到城外,高峻的钟山当面而立,山脚下高原枯草,古坟散落在陵谷之间。没有一颗树遮挡视线,孝陵的残阁、丹壁遥遥可以辨认。”现在,我们还能看到保留下来的西安门和午门。从老照片来看,内藤氏当年所见的午门应该还保留了凹形城台的样式,午门周边就像鼓楼一样,完全是兵燹后的荒凉,真让人想起李白的“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如今的西安门和午门,都得到了修缮,建成了西安门遗址广场和午门公园。不过百年的沧桑之后,午门现在只剩下中间的城台,不再是凹形了,而且方孝孺的祠庙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朝阳门即现在的中山门,位于城墙东段,现中山东路东端,月牙湖的西北侧。朝阳门是明初所建的13座城门之一,1928年起改称为“中山门”,并将单孔城门改筑为三孔多跨连拱的复式券门,是民国首都南京市中轴线的东端,也是为了孙中山先生的奉安大典而改建的。日军侵华时由此门攻入南京,城门在战争中破坏较大,城楼被毁,且清同治4年(1865年)于城门外增建外瓮城也没有了。如今中山门已修复,可以免费登上城门参观。站在中山门上眺望城外钟山方向,满眼的绿色,一点也窥不到孝陵的丹壁残阁了。
“我们沿着城墙向北,从燕雀湖畔穿过高原……金陵的城墙高五丈到七丈,虽然没有北京那样的扶壁,但它的像被抹子抹过一样的瓦墙,因为长了苔藓而显得黝黑,与燕雀湖相接的部分,和湖光相映,更显出景色的秀美。”我由中山门出城,沿着城墙脚下的路一路向北。沿着城墙种了好几排树,这段路上几乎很难拍出为树木遮蔽的城墙。这里的城墙的确十分高大,墙体班驳且长满了植物,很多地方的墙垛都是破损的。内藤氏所说的燕雀湖,应该就是现在地图上的前湖。前湖面积很大,这里鲜有游人所至,所以显得格外的幽雅。巍峨的城墙与高峻的钟山在湖的两畔东西呼应,湖光粼粼于其间,的确是秀美异常气势非凡啊。
内藤氏来到孝陵,所见的孝陵“门已经没有了,享殿仅存殿基……(明楼)上层的房屋已经塌掉,只剩下四面墙,地面上落瓦狼籍。……乱后的景象极其凄惨。”如今的孝陵已列为世界文化遗产,陵区内绿树参天。由红门进入陵区,我们同样看到了仅存殿基的享殿,不过殿基上新修了一幢比原享殿小许多的殿堂。殿基三层丹陛,汉白玉的护栏已残破不全,不过从保存下来的护栏细部雕刻上仍可感受到当年建筑的繁复与精美。明楼还是内藤氏所见的模样,不过地面上已没有了狼籍的落瓦。离开孝陵,内藤氏又“看到和十三陵样式相同的石人石兽以半里左右的间隔排列着……前面有碑亭,安置着太祖功德碑。”这些石人石兽历经了风雨还排列在神道的两边,而内藤氏所说的碑亭,即现在俗称的“四方城”。这些都是内藤氏当年所见的,没有什么变化。所变的,是那满目的荒废变为了不尽的绿林。
下午,内藤氏由聚宝门出城。“城墙上的层楼虽然比不上北京正阳门严整,但城墙规模的宏伟却远远超过后者。”聚宝门即现在的中华门,位于城墙南段,现雨花路北端护城河北侧。明初所建的13座城门之一。该门原为南唐都城至宋、元金陵城的“南门”,洪武初年直接利用了这座旧有的城门。洪武19年重新建造,并改名为聚宝门,其名源于城门外有座聚宝山(今称“雨花台”)。1928年改称“中华门”。该门有内瓮城三座,四道门垣。在13座明城门中其气势最为恢弘。如今中华门已成为来南京旅游的人必去不可的景点之一,可见中华门已成为南京人心目中城门的代表与象征,甚至是南京的代表与象征。中华门上原有城楼, 1937年毁于日军的炮火。现有关部门计划复建中华门城楼。2007年,中华门三座内瓮城上的城楼已复建,中华门两侧的中华东门和中华西门也已复建,同时中华门西侧于建国后被拆除的城墙开始复建,准备和中山南路西侧的城墙段重新连接起来。中华门高大深厚的墙体和复杂的结构,使侵华日军为攻占该城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日军数次攻入中华门,又数次被中国军队消灭于城门之中。有一次,日军占据了中华门的藏兵洞,中国军队利用夜幕的掩盖,用吊绳将士兵从城墙上放下,乘敌不备,将藏兵洞中的日军全部歼灭。古老的明城墙用它的身躯在热兵器时代又一次地为护卫南京城及城中的百姓做出了贡献!日军由中华门攻入南京后,即开始了残无人道的南京大屠杀。中华门可谓是见证了中国历史上最惨痛的一幕。
“出了门就是长干桥……报恩寺的大磁塔,其壮丽的程度据称是江南无比,但现在已经荡然无存。附近山顶……牛首山、方山等金陵以南的山峦,可以从这里眺望,金陵内外城,烟树参差,孝陵明楼的残迹也能清楚地辨认,”由中华门出城,从门外的长干桥过护城河,南行即可到报恩寺旧址。报恩寺的大琉璃塔曾被誉为“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明朝永乐10年,明成祖为纪念其生母而建大报恩寺及九层琉璃宝塔。当时征集了天下夫役工匠10万余人,耗银248.5万两,历时19年才完工。据文献记载,大报恩寺塔总高78.02米,九层八面,门框均用饰有飞天、飞羊、狮子、白象、金翅鸟、莲座、昙花、蔓草等佛教题材的五色琉璃砖做成。全塔悬风铃152个,设置大型油灯140盏,每天耗油32公斤,白天金碧辉煌,夜晚则灯火通明,风铃日夜作响,声闻数里。该塔高耸入云,五光十色,异常壮观。 明代初年至清代前期,大报恩寺琉璃宝塔作为南京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物,被称为“天下第一塔”,更有“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之誉,是当时中外人士游历金陵的必到之处。大报恩寺塔矗立在南京城南长达400多年,于1856年毁于太平天国战火之中。目前,南京市政府正准备复建报恩寺及琉璃塔。
内藤氏出城后沿着护城河西行,路上生起“却望并州”的感触。(贾岛诗《渡桑干》: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过了城西南角的赛虹桥后再向北走,内藤氏来到了莫愁湖。“湖南岸有华严庵,胜棋楼与庵相连而建。楼是收复金陵以后,曾文正公热心于名胜的保护,在恢复莫愁湖风景的时候建立的,里边有曾公的遗像。庵里有石刻的卢莫愁像。……从楼上可以一览湖的全景。……绕湖一周种着的柳树,如今都已凋零,不堪萧瑟的冬风,徒增凄凉之感。”如今莫愁湖已辟为公园,楼与庵仍在,不过曾公的遗像却不见了踪影。南京人都知道胜棋楼的典故,热心地向游人亲友叙述着朱元璋和徐达下棋的故事。不过,此楼是曾文正公于收复南京后复建的却鲜有几个南京人知道的吧。楼两层,底层内有明朝历代皇帝的腊像,从太祖一直看到毅宗,200多年的大明兴亡之历史,都浓缩在这几代帝王之中了。祖先创业之艰难,却又能为几代子孙所守住?或曰,大明之亡,实中国之亡。若明不亡,历史又会是如何呢?历史可以设想,却没有假如。惟独以史为鉴,方为今人知史之责也。庵内小池中有莫愁女的石像,想来内藤氏所见的卢莫愁像,应毁于中日战争的战火之中,我现在所见的,应该是辟为公园时另立的吧。登上庵内西北角之小亭,可一览全湖风景。只见环湖杨柳依依,湖中几艘龙舟正在训练,咚咚的鼓声可以将人的思绪拉回到远古。而眼前所见的,环湖四周却又都是现代的高楼大厦。内藤氏在楼上又看到了城墙,“这一带的城墙稍微有些曲折,城墙对面的丘陵上,树叶已落,从树间可以看到清凉寺、翠微亭等景处。一柳先生给我指点着,告诉我那边就是古时候的石头城。”现在莫愁湖东侧的城墙早已被拆除,而内藤氏所能眺望到的石头城,则位于莫愁湖的西北方,早已为众多的高楼所遮盖,我是无法如内藤氏那样,经人指点可以看见的。著名的石头城段城墙现仍保存完好。老照片中,石头城下是一片江水,真是水扣吴城,舰舸问降幡。现金江水已远离城墙,可见古今沧海之变迁。有关部门沿着城墙修建了公园,环境优美,顺着公园的小路,可以欣赏石头城奇特的“鬼脸照镜”风景。那是一块在山体上突出的椭圆形石壁,长约6米,宽3米,因为长年风化,砾石剥落,坑坑洼洼,斑斑点点,中间还杂有紫黑相间的岩块,怪石嶙峋,远看隐约可见耳目口鼻,酷似一副狰狞的鬼脸,所以这里又被称为“鬼脸城”。
离开莫愁湖,内藤氏由汉西门进入城内。内藤氏在这里说的汉西门原名石城门,位于城墙西段,现汉中门大街东端护城河东侧,是明初所建的13座城门之一,今称汉西门(亦称“旱西门”)。该门为南唐都城至宋、元金陵城的“大西门”,明洪武年间改建后因其正对石头城,逐定名为石城门。石城门于1958年被拆除,现仅保留下一部分内瓮城,并建为“汉中门市民广场”。
内藤氏进城后,到达清凉寺。“寺已经相当荒废,于是就登上翠微亭。……亭中堆满了稻草,连能小憩的地方也没有了。城西的风景、江流,如手可掬,太白诗中的三山,仿佛落在天外,只有这还和以前一样,而白鹭洲在何处?……这里是元代和南唐李后主避暑的地方,山虽然不高大,但树木繁密、幽径曲折,是人们愿意居住的地方。” 清凉山现在建成了公园,免费开放。入园后沿山路绕山一周,极陡,遍体是汗。山上绿化很好,果然好个清凉幽静所在,真是神仙洞府亦不过如此。不过,在山上却无法如内藤氏那般如手可掬地一览金陵城西之风景,不知是何故也。回到公园大门,附近有一幢传统建筑,五间单檐歇山,建筑保存得相当完好,那就是清凉寺的遗址。不过翠微亭却是未见,景区内亦未见标有该亭的指路牌,想是早已不存了。
游了清凉山之后,内藤氏便“从荒废的让人看不出是城里的古坟、田垄、陵谷之间穿过”,回到了东本愿寺。
11月18日,内藤氏来到了鸡笼山,想寻找传闻中陈后主和张孔二嫔投井的胭脂井故址,却没有找到。随后去鸡鸣寺,在寺里看了城墙对面的玄武湖。简单写了几句后,他就写到了随后去的北极阁及钟楼。记录也很简单。鸡鸣寺现在已是南京的主要景点之一,也是南京市民烧香许愿的主要寺庙,鸡鸣寺也逐渐得以扩建。内藤氏说的钟楼现在已没有了,只是在鼓楼的东北处一小山坡上,建了一座钟亭,这已非当年内藤氏所言之处了。“从钟楼回到来的路上,再向东拐,……来到毗卢寺。这是现在南京最大的寺院。佛殿、楼阁用回廊连接起来,数字之多不可记忆。”内藤氏在住持海峰方丈的带领下,参观了寺庙,甚至“连厨房的每个角落都带着我们参观了一遍” 。毗卢寺始建于明嘉靖年间,初名毗卢庵。清光绪10年,曾国荃任两江总督,在原址建寺,成为南京第一大寺。文革中,毗卢寺遭到巨大的劫难。如今毗卢寺已不再当年之盛。进入大门,离门好远才到大殿,大殿后的万佛楼于2003年才复建。原先的南京第一大寺现如今只有这么一殿一楼了。不过,毗卢寺的香火很好,而且寺里仿佛也在规划复建一些佛殿楼阁。虽然不能再恢复为南京第一大寺了,但毗卢寺总算在劫后又获得了发展。
18日下午,内藤氏去了看了秦淮河畔的文庙,对文庙却只字未描述,而是描述了秦淮河及文庙附近的风貌,“画舫系在这里,岸上的青楼让人觉得颇有些冷清,比不得苏州、上海的繁华。文庙的附近类似苏州玄妙观,有很多表演杂耍的小屋,极其热闹,……”如今的文庙,更多地被称为“夫子庙”。而夫子庙已是来南京不能不去的地方了,就像是上海的城隍庙,最是个热闹繁华的所在。店肆林立,商品繁多,不过所见无非是些特产和毫无特色的旅游商品。即使那秦淮依旧,却又风韵何在呢。1899年的南京,尚未从兵燹的劫难中恢复过来,而此时的上海早已是后来居上,十里洋场一片繁华,难怪内藤氏发出如此比不得之叹。
11月19日,内藤氏去了远在南京东北郊的燕子矶。这一天,他只去了这个地方,回到东本愿寺已是傍晚。我因受时间的限制,未来得及去燕子矶寻访他的足迹了。
11月20日上午,内藤氏去下关搭乘轮船,离开南京去了上海。
短短的四天时间,内藤氏可谓游玩了大半个南京,所到之处,所见无不是荒废、萧条、凄凉,金陵的如此景象不仅仅是其本身因兵燹所造成的,更是整个大清国那个时期的缩影。弱则为强者欺,落后则要挨打。中华民族为了独立富强,奋斗了一个多世纪。今天的我们,不能忘记历史。在南京,重走内藤氏所去过的地方,对比百年间的沧桑变化,探求这变化后面所隐藏的问题,知今知昔,以史为鉴,为创明日而知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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